《經典雜誌》RHYTHMS MONTH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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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輿地之圖 細緻精美的官方古地圖

▲ 圖片/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藏

撰文/楊森豪(經典雜誌撰述)
攝影/顏松柏(經典雜誌攝影)

古以來,「輿圖」,除了是地圖的別稱之外,也有著官方疆域的意涵;地圖除了是意識形態來呈現統治範圍外,背後也實際肩負了行政與管理作用。因此官方繪製的地圖常投入較大的繪製成本,從詳細內容調查到精美畫工表現來呈現大範圍的地理空間幅度,作為行政疆域展示、統治管理之用。

今日苗栗縣大湖鄉以「草莓」聞名全台,特別在每年冬天時節的草莓季,更是讓山城大湖的市區周圍充滿著人潮。今日的草莓風潮其實是一九五八年由當地農民賴雲添引進,最初是在二期稻作收割後的冬季休耕時種作,而之後在新竹農改場、地方農會的支持下,竟發展成占台灣草莓八成產量的主產地。

山城大湖

在這觀光化的山城農業鄉中,它的開發史相較是較晚的。大約在一八五○年代有吳姓家族入墾,並於一八六一年(咸豐十一年)成立金和成墾號(開墾組織);然而真正使大湖地區大規模、快速發展的是一八八五年(光緒十一年)劉銘傳推動的「開山撫番」事業。劉銘傳在清法戰爭後提出的四大善後政策:設防、練兵、清賦、撫番,其中的撫番就是藉由軍事武力開發山區,特別是淺山地區的樟腦資源,用以增加並改善全台財政與防務。苗栗大湖就在這背景之下進入了國際舞台。
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樟腦主要用途為諾貝爾(Alfred B. Nobel)發明之無煙火藥的必需原料品,也是賽璐珞人工樹脂的原料。在這同時,一八八○年之後全世界的樟腦貿易量以德國為最高,因此當時的德商公泰洋行(Butler & co.)與霧峰林家之林朝棟共同結合開採大湖、卓蘭、東勢乃至集集一帶的樟腦事業。而大湖這裡的樟腦,就是透過後龍溪的交通要道,運送至後龍街的腦館再由船運至香港以轉至歐洲。

這張一八八九年(光緒十九年)繪製的地圖,是劉銘傳指示林朝棟清查吳姓家族的金和成墾號是否占地未墾,背後目的就是希望清查大湖與南湖地區的土地,重新將未用之地納為官方使用。這張圖即是林朝棟麾下的撫墾委員梁成柟所完成,圖中繪製了今日汶水至南湖、武榮山一帶的聚落與山脈河流等地理樣貌。

在空拍相片中,我們可看到大湖市區位於後龍溪東側的高台上,南側有大湖溪環繞,北側有山脈依靠著,像一處固若金湯的山寨。也確實如此,今日大湖市區核心,早期曾是林朝棟軍隊駐軍所在(圖中標示「大營」),遠方鷂婆山上插著六面軍旗,那裡是當年軍隊哨守的最前線,山後就是泰雅族的活動範圍。而軍營旁邊的「武聖廟」則是今日的萬聖宮。據廟方人員的說法,一八八八年宮廟落成之日,還是由林朝棟親臨主持登龕典禮,甚至廟裡還有林公的長生祿位以感念他對大湖地區開發之功。

最古早的出磺坑油田

隨著古地圖的路線從大湖往北行,這條曾運送樟腦至世界各地的交通線,離開大湖首先遇到的是汶水聚落,這裡是汶水溪與後龍溪交會之處。汶水一詞在當地客家話是指「溪水混濁」之意,是因汶水溪從雪山山脈奔流而出並夾帶著泥沙,這奔馳的溪水讓來往行旅在此駐足而逐漸形成街市。

過了汶水之後,位於後龍溪南側的出磺坑一處(地圖的左側),是台灣石油、天然氣開採的起點,「這裡是東南亞第一口油井,也是世界僅存第二古老的油井,僅次於美國賓州礦場的油井。」台灣中油公司員工,也是當地油礦陳列館解說志工蔣飛龍這麼告訴我們。

早在十九世紀初,當地居民就發現有硫磺油滲出地面,並以「出磺坑」這地名來說明這種自然地景。在一八五二年邱姓家族開墾這地區,當時向官府的說法「天地生成泉油三窟,每日計出泉油六十餘斤。」到了一八七八年(光緒四年)官方政府正式設置山廠公所,油商唐培香在福建巡撫岑毓英授意下集資,並購買外國機器開採石油。

然出磺坑大量鑽井則是從日本時代開始,「日本時代鑽了九十八口井,鑽井編號到一百號,而戰後從一○一號開始,目前已到一四七號井,仍持續生產中。」蔣飛龍如此說。目前出磺坑已有七棟建築被苗栗縣政府登錄為歷史建築,「再加上地軌纜車、整修中的油礦陳列館,在這裡成為一處具休憩、觀光的文化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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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若金湯的大湖山城

大湖山城 ↑ 大湖山城(圖片/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藏)
大湖山城 ↑ 大湖位於後龍溪(相片下方)、大湖溪(相片右側)交會的高台上,北側有尾寮山作為屏障,屬易守難攻之地。在開山撫番年代,成為林朝棟麾下隘勇營駐守之地,也有專責樟腦的撫墾局官舍,及保佑平安順遂的武聖廟(今萬聖宮)廟宇;相片左側鷂婆(老鷹嘴)山上在地圖中標示著六面旗幟,昔日正是駐防前線。

汶水溪、後龍溪

汶水溪、後龍溪 ↑ 汶水溪、後龍溪(圖片/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藏)
汶水溪、後龍溪 ↑ 汶水溪在客家話意為「溪水混濁」,溪邊兩側山區早年也以樟腦生產為主,而溪流上溯可遠達苗栗、新竹交界的鹿場大山。汶水溪與後龍溪交會處為「水尾坪」,此地為一處河階平坦地,是由「廣泰成」開圳引水開墾而成,田賦稅收則支應著大湖官方撫墾事業的行政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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