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雜誌》RHYTHMS MONTHLY

為時代作見證 為人類寫歷史

【庄腳故事】溼地家園 成龍、茄萣、高美溼地的自然課

撰文/陳芛薇(經典雜誌撰述)
攝影/安培淂(經典雜誌攝影召集人)

有經濟生產力的溼地,過去一直被視為「無用之地」,一塊被忽略、受輕視的土地。當家鄉就是這樣一片溼地時,你會不會為這樣的運氣而感到哀嘆呢?

對雲林縣口湖鄉成龍村的國三學生李安翔來說,與上一輩相當不同的是,家鄉的溼地讓他產生了更深的黏著感,反而讓他變得更有自信,而這與三十年前的景況,著實有判若雲泥的差異。

一九八六年,韋恩颱風侵襲台灣西南沿海地帶,猛烈的海水沖壞堤防,倒灌進地層下陷嚴重的口湖鄉裡。積水加上海水的鹽分侵襲,成龍村百餘公頃的農田無法再耕作,成為名副其實「泡水的土地」,象徵村民生計的田產也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十年以後,賀伯颱風又再次侵襲,這塊土地成為傷心回憶的代名詞,村民甚至告誡小孩子這裡有鬼,不要靠近。

水劫後的重生:成龍溼地

成龍村舊名為牛尿港庄,村民覺得「牛尿港庄」不雅,向政府請命更名為成龍村。民間一說法指出更名成龍是期望後代子女成龍成鳳,然而與其輝煌期許相對應的,卻是成龍村蕭條數十年的命運。

成龍村產業局限在傳統的養殖業,環境上則有長年的地層下陷問題以及水患隱憂。村裡設籍人口數從一九八六年的一千六百餘人掉了四成,其中僅有五、六百位是常住人口,而老齡人口又占多數。許多人去樓空的房子孤單地佇立在成龍村,散發著沒落的寂寥氛圍。

韋恩颱風襲擊的三十年後,成龍村裡正舉辦著熱鬧的第七屆成龍溼地國際環境藝術節。安龍宮前的歡迎典禮上,成龍國小學生在台上賣力呈現準備已久的表演,每家每戶則準備一道菜,熱情迎接從各國來的藝術家。接下來的三個星期多,五位藝術家穿梭在村裡,與在地村民、小學生,及各地前來幫忙的志工,以在地的天然素材,共同創作藝術作品,並放在溼地上。同時居民也首度成為提案藝術家,十多位村民及親友團聯手打造名為「連結」的木橋創作。

如此的景象是過去不曾想見的。起初,這塊土地帶給村民許多傷心與失落情緒,村民甚至丟棄垃圾在這塊所謂的無用之地。改變契機始於十多年前,農委會林務局向地主承租部分土地,用休耕進行生態復育計畫,並委託觀樹教育基金會(以下簡稱觀樹基金會)駐村。自二○○九年起,觀樹基金會組織村民清理溼地垃圾,年年舉辦藝術節,並入駐國小創立成龍溼地偵探社,帶著村裡的三個世代共同學習,各種努力都是為了讓村民改變對溼地的態度,並讓它成為一個環境教育的場域。

李安翔從國小一年級起即開始參加藝術節及偵探社活動,跟著觀樹基金會在村裡做生態調查,像是去潮間帶數螃蟹、觀察潮汐;赴牛挑灣溪檢測汙染指數;或是舉起望遠鏡計算與記錄造訪溼地的鳥類。每年的藝術節來臨時,這群小學生更是一下課或假日就往溼地跑,跟在藝術家後頭,當稱職的小幫手。

直到現在,李安翔還可以清楚細數國小一到六年級每一年合作的藝術家及共同創作的藝術作品,像是八年前的印尼藝術家,「他教我們用竹子編,用蚵仔殼當眼睛,運用當地素材。這作品是以不傷害溼地為前提,並且回歸自然、回饋大地,所以我們在溼地裡做了個『迴轉成龍』,然後吊上我們每個人做的魚……」

身為偏鄉孩子的李安翔述說起家鄉故事時神采飛揚,他口中的家鄉充滿獨特性和魅力,扭轉他人原先對偏鄉百無聊賴的印象。李安翔赴發展較好的雲林縣北港鎮就讀國中後,仍常與老師、同學們分享家鄉的美麗,引得「都市小孩」羨慕「鄉下小孩」,直說希望能來造訪他的家鄉。

不同於溼地提醒著成龍村上一代的傷痛,這片土地從下一代的孩提時期就成為他們大自然的老師,教孩子們如何與環境共處,並進一步欣賞環境的美好。

觀樹基金會的入駐,活化了成龍村,也讓停擺許久的社區發展協會在這兩年重新運轉,開辦照顧村裡長者的長青食堂跟巷弄長照站。成龍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林荺紾雖來自隔壁村,但曾就讀成龍國小。國中畢業後就遠赴桃園半工半讀的她,無奈地說以前對家鄉沒有認同,「其實滿羨慕現在成龍國小的小朋友,他們有機會認識這塊土地。像別人問我家鄉在哪,我說雲林縣,劍湖山知道嗎?就這樣,我能介紹的就這樣。」

相較於多留在外地工作、念書的同一輩,年僅二十五歲的林荺紾這幾年回到家鄉後,藉由參與觀樹基金會的活動,慢慢地認識了家鄉的美及故事,開始為成龍村事務忙進忙出,並驕傲地向外人分享。

擔任村裡國中生英語老師的林珮甄,自二○一五年擔任藝術節志工起,踏入了成龍村,前年更是開始一週四天駐點成龍村,除了為小朋友們上課,也協助社區發展協會張羅許多村裡事務。

林珮甄與林荺紾是成龍村中少見的青年。相較於其他外移到都市的在地青年,外地人林珮甄反向地從都市來到鄉村。對台中家鄉很陌生的她來到成龍村之後,聽著在地人講述當地的文化及歷史,被這塊土地的故事深深吸引,進而開始學習跟環境建立關係,也找到了落地生根的歸屬感。

觀樹基金會在地深耕近十年,翻轉了成龍村民和溼地的關係。主任王昭湄強調,溼地其實很好,不是問題所在,他們所做的一直是在強化修補人跟環境,甚至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去面對溼地已經發生的問題,認同溼地,並找到和它共處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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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水共生 ↑ 成龍溼地三十多年前曾是種植村民食糧的農田,但海水倒灌引發土壤鹽化,居民無法再耕作,在重新學習與水共生之後,令人傷心的泡水土地轉變為居民所珍視的溼地。
溼地的羽翼 ↑ 法國藝術家Myriam du Manoir的作品「溼地的羽翼」,以竹子、蘆葦和回收布料所打造。
黑面琵鷺 ↑ 由青灰岩構成的茄萣溼地,地質鬆軟,植物不易生長,然而仍蘊藏豐富生態,同時也是南台灣最大的候鳥度冬地,曾有超過一百六十種鳥類造訪,其中包含每年上百隻的國際嬌客黑面琵鷺。(攝影/王徵吉)
茄萣溼地 ↑ 茄萣溼地曾是饒港內海,在四○年代被開闢成鹽田,後來則變成廢土傾倒處,並進而形成溼地,凝聚起茄萣人的家鄉認同。
槍樓 ↑ 昔日的竹滬鹽田,現今僅留下唯一可見證昔日風光的槍樓,查緝盜鹽是槍樓的功用之一。
認識溼地生態 ↑ 國小老師王志偉利用假日,帶學生認識溼地生態。
高美溼地 ↑ 看似一片荒蕪的高美溼地,其實蘊藏豐富生機,同時也帶給家鄉發展生態觀光的無限可能。從疏離到共生,一片片失去的土地逐漸蛻變為蘊含無窮希望的溼地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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