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雜誌》RHYTHMS MONTH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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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台灣】 蘭嶼 守護達悟海洋文化

撰文/黃佳琳
攝影/陳玟樺

世界有許多沉船潛點,但很少有一個地方的海水能見度像蘭嶼這麼好,從海面上就可以看見斜躺在水下四十米的韓國籍貨輪「堡壘號」。

經過三十多年的歲月洗禮,斷裂成三部分的堡壘號船身已成為海洋生物的家,軟珊瑚、大海扇長滿船身,烏尾鮗魚群、擬羊魚群、玻璃魚群各自盤據著不同的區域棲息或覓食,而船體結構依然穩固,技巧好的潛水員會跟著潛水導遊悠游穿梭其中,一探海底沉船的神祕面紗,這也是國內外潛水員到蘭嶼必定朝聖的潛點。

但此次前往蘭嶼潛水攝影和採訪,最讓我們興奮與感動的,不是依舊美麗的沉船,而是巧遇台灣難得一見的保育類魚類龍王鯛(亦稱曲紋唇魚、蘇眉魚、拿破崙魚)和少見的雪花鴨嘴燕魟。

跟著蘭嶼藍海屋潛水渡假村的老闆兼潛導強哥(達悟人,漢名楊振強)到東清軍艦岩附近船潛,從軍艦岩南邊緩緩下潛,才正準備游進水下獨立礁間探險,強哥就狂搖叮叮棒、發出聲響呼叫我們,只見一隻振翅超過一米長、身體布滿斑點、頭型獨特如鴨嘴的魟魚,急速從強哥身邊游走,那是潛水五年來,我第一次在台灣海域親眼看見活生生的雪花鴨嘴燕魟,過去大多是在澎湖的定置漁場看到奄奄一息的漁獲。

眼見牠消失在礁石間的水道,整潛約一小時的時間,我都心不在焉。強哥帶著我們拍攝比人還大的壯觀海扇,但我仍不時遠望海底深處,滿心期盼魟魚從遠方游回來。

突然!我看見一片湛藍、開闊的海水中,有隻約一米長的生物在游動,我往前游近一點,隔著數十公尺的距離,確認牠就是被海洋學者宣稱全台灣僅剩不到三十隻的龍王鯛,我在海裡嚇傻了!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台灣海域看見龍王鯛,趕緊拿出小相機拍攝,但太緊張了,手頻頻發抖,錄影一直失焦,動作卻得要很慢、很鎮定,免得一個不小心,就嚇跑了龍王鯛。

潛水愈久,愈明白海洋生物是否願意讓你靠近,取決於牠,而不是在你。

充滿驚奇的海底世界

蘭嶼是座火山島,位於台灣本島的東南方,從台東富岡漁港或屏東後壁湖漁港出發,約需兩個多小時船程,也可從台東搭機,受限於距離遠與天候因素,較不易前往,冬季更是經常面臨「關島」的狀態。但交通的不便利,也讓蘭嶼仍保有些許原始氣息與獨特的達悟族(亦稱雅美族)文化。

蘭嶼全島面積約四十六平方公里,是台灣第二大島,也因黑潮流經,海水溫暖清澈,水溫全年介於20~30°C間,海水能見度動輒超過三十米以上,跟綠島一樣擁有「高清、玻璃水」的潛水環境。島嶼四周為裙礁岩岸,珊瑚生長繁盛,魚類更多達六百多種;少數屬沙岸地形,如東清灣、八代灣、小八代灣等,其中小八代灣更是許多海龜上岸產卵的沙灘。

島嶼周邊海岸線曲折綿延,周圍海底地形變化複雜,海岸線向外延伸數公里,水深即達上千米,蘭嶼的海中地形,就像它陸地上陡聳的山形般壯麗,還有許多峽谷、洞穴等,庶民常言:「山有多高,海就有多深。」強哥提醒,在蘭嶼經常是大深度潛水,即使是岸潛,緩坡下降也常超過十八公尺,因此建議最好已有進階潛水員資格再前往這些潛點。

蘭嶼島大、潛點多,每個潛點都有不同特色。「機場外礁」潛點,海中白鞭珊瑚、軟珊瑚皆多,魚群也多,海扇最為密集且壯觀,大小海扇都有;「四條溝」潛點海域上方即為欣賞夕陽的著名景點青青草原,草原岬角延伸入海,形成海中聳立的峭壁,海流在此交會,產生上升流和下降流,非常刺激,有經驗的潛水員可在這兒享受放流潛水的快感!在蘭嶼潛水還有機會看到鮪魚、隆頭鸚哥魚、牛港鰺、梭魚群等大魚,處處充滿驚奇。

特別的是,潛水時經常會有海蛇游在身邊湊熱鬧,這是在台灣其他海域潛水較少見的情景,因海蛇是用肺吸呼,所以牠們不時得像海龜一樣到水面換氣。曾在蘭嶼專門研究海蛇的學者杜銘章指出,全世界海蛇約有六十種,在蘭嶼可見四種:黑唇青斑海蛇、黃唇青斑海蛇、闊帶青斑海蛇和飯島氏海蛇。我這次在蘭嶼單次潛水約一小時的時間,就看齊了四種海蛇。

杜銘章表示,雖然大部分海蛇是危險的,但蘭嶼這四種海蛇溫馴且毒液量少,威脅性不高,因此適合潛水觀察,甚至在潮間帶就有機會看到海蛇。不同種類的海蛇食性、個性也不相同,像是飯島氏海蛇只吃附著在礁石上的魚卵,黃唇和黑唇青斑海蛇專吃鰻魚,闊帶青斑海蛇則吃各種珊瑚礁的小型魚類。闊帶青斑海蛇個性害羞,黃唇青斑海蛇生性較好奇,夜潛時開著燈,很容易吸引黃唇青斑海蛇主動游近。

他也感慨表示,海蛇為珊瑚礁區食物鏈的上層消費者,但近年蘭嶼海蛇數量愈來愈少,也是蘭嶼珊瑚礁生態環境惡化的跡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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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壘號 ↑ 韓國籍貨輪「堡壘號」於一九八三年行經小蘭嶼時觸礁,船身沉入八代灣水下四十米處。因蘭嶼海域能見度極佳,能將船體全景看得一清二楚。
石珊瑚 ↑ 石珊瑚是重要的造礁珊瑚,蘭嶼三條溝潛點石珊瑚覆蓋率高,隨處長滿各種珊瑚。在這軸孔珊瑚左下方,還躲藏著一隻暗紅色的章魚,偽裝得極好。
貝殼砂 ↑ 蘭嶼陸上地形壯觀,水下也有許多獨特地貌:斷層、洞穴林立,其中「貝殼砂」是浮潛、潛水的熱門景點。
地下屋聚落 ↑ 野銀部落仍保有少數完整的地下屋聚落,是蘭嶼珍貴的文化資產,但隨著部落長者日漸凋零,地下屋也愈來愈少人居住,族人大多搬進現代化的水泥房屋。
垃圾裝置藝術品 ↑ 核廢貯存場外的垃圾裝置藝術品竟遭人塞進垃圾,十分諷刺。
傳統地下屋 ↑ 嘎嫩介紹家族傳統地下屋,屋簷下暗藏防衛武器。
招魚祭 ↑ 招魚祭(Mivanwa)是達悟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慶典之一,全村男性都須到海邊祈求漁獲豐收。(攝影/Si liw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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